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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回 故人

[字數:7787 更新時間:2014-4-5 12:11:00]



  杜維一行人風風火火的趕到洛陽,準備要從洛陽北邊的偃師轉搭船只,來到河陽船場:杜維當時提議制造的船只,大多都被放置在這里。

  算算時間,已經是六月多了,去年十月多出的門,到現在已經半年有余,但大部分的時間其實都在趕路;中間經歷過北地的嚴寒刺骨、還有冰雪初融的遍地泥濘,當時沒有覺得如何,反正一行人這么趕路,也不會覺得無聊。

  只是這回聽到要去洛陽,倒讓杜維感到有些可惜,可惜沒有趕上洛陽的花季。

  原本以為時間緊迫,不會有心緒想到其他事情,想不到才到洛陽,卻有出現了溝通上的問題:船只是有了,但卻沒有人開船。

  「校尉,可否寬待兩rì?」船場的主管卑躬屈膝的連連賠罪,杜維卻仍是緊皺著眉頭,一臉不滿的模樣。

  這其實怪不得杜維。

  拿下面具的他,總覺得怪沒有安全感的,就連今天這樣的談話,都覺得是對方刻意刁難。

  「你認識陸文陸郎中嗎?認識蕭德蕭主事嗎?」杜維像報菜名一樣,一口氣報了一長串的人名,嚇得那小主管都快跪了下來,連連討饒,杜維這才沒再多說。

  不過這么一來,也讓杜維憑空多了兩天假期。

  杜維煩惱的是,沒有人可以陪他上街。

  程務挺不在,手下將士也不好讓他們亂跑:萬一到時找不到人,自己可就完了。至于侯英……杜維想都不敢想。

  無奈之下,只能一個人進入城里,感受一下兩都氣氛的差異。

  大概是因為長安是一國之都,人們生活的步調也比較緊湊,東西兩市的商販們,叫賣起來就像機關槍一樣、說個沒停。

  但洛陽的人們,似乎有種悠哉閑適的氣質,在街上晃蕩的人,明顯比長安來的多。舉個例子,在長安城里緩步而行的人,十個有九個是外地來的;但在洛陽城里,你若是明明沒事、卻表現出急促的模樣,反倒會被長者斥責。

  杜維順著人群,緩緩的來到了北市里頭,才找了間酒樓準備用午膳,突然聽見座上客人的談論。

  「聽說了嗎?北方大捷啊!」一個大漢高聲說道,臉上盡是興奮的神采。

  「當然聽說了,這回啊,可把鐵勒人給打慘啰。」隔壁桌的老者呵呵笑道。

  「說也奇怪,那鐵勒人既有契必將軍這樣的英雄,又有那些背叛的混蛋……這可真是奇怪得緊。」

  「噯,這有什么?契必將軍可是太宗愛將,那是天上星宿下凡……」

  「噗」的一聲,杜維才喝進一口酒,聽了這話,忍不住吐了出來。

  還好眾人聊得正歡,誰也沒有注意到杜維。杜維忍著笑,偷偷擦去了酒水,張著耳朵繼續聽下去。

  「要我說啊,這回最出風頭的,就要數那些女將軍了。」

  這句話吸引了所有人得注意,連杜維都忍不住將椅子往后移了移,想要知道民眾對女兵的看法。

  「不錯,確實是難得。」眾人紛紛接口,但誰也沒有說下去。

  這間酒樓價位不高,客群都是一般階層的百姓,rì子過得平平淡淡,三不五時有些閑錢,或能上個酒樓;但每逢災變或是歉收,就要餓上好長一段rì子。

  許多人都有當兵的心思,但征招入伍在此時還不普遍,扣掉官宦子弟、扣掉軍府兵源,真能上得戰陣的,都是千挑萬選過的人物。

  但現在既然有了女兵,那標準想必會比較低吧?況且那些大小姐們,也不可能搶占名額……那家中女眷,或許也能掙些收入吧?

  就是這么奇妙,以為會遭眾人反對的杜維,敏感的體察了眾人微妙的心思,讓他心里隱隱有些興奮:這對武后可是個大好的消息!

  杜維一面吃菜、一面聽著后頭的談天,聽著好笑就跟著笑笑、有時覺得無趣就看看街邊風景。

  不知道何時,酒樓上走來了一個商人打扮的中年人,看起來人緣頗佳、人脈極廣,許多人都稱呼一聲:「周老板。」

  那周老板笑著對四周拱拱手,坐下來就說道:「方才聽大家說道北方戰事,某從長安過來,倒有聽到一些消息呢。」

  眾人趕緊催促,周老板不急不徐的喝了口酒,笑問道:「說起來,某沒有來遲吧?」

  「還早呢,看來還有一段時間。」一旁的客人趕緊回答,想讓他快些回答前一個問題。

  「呵,不逗大家了。」周老板哈哈一笑:「某聽說,這回立下功勞的,幾乎都是女將軍呢。」頓了頓,又道:「就說那北面最兇狠的薛陀延人,就是被一個女將軍打敗的。」

  「誰若娶到那女將軍,只怕會被管得緊緊的,納妾什么的就別想啰。」一個青年書生略為輕薄的說道。

  不過也沒有人斥責他:在座的男xìng同胞們,想的事情大概都差不多。

  「某打聽清楚了,聽說那是杜家娘子、行六,卻不知道是哪兒的杜家……」

  「杜六娘嗎?」眾人紛紛記在心里,回去可要對媒婆交代清楚。

  「小哥?您這是怎么了?」小二正好上來假裝斟酒,其實是偷偷聽著眾人的話題。一轉身卻見到一個俊秀少年,雙目怒瞪某處,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喔,沒事。」杜維強笑道,但心里想的卻是:要把造謠的王八蛋宰了!

  好歹是上過戰場的人,杜維幾個調息就平復下來,順道向店小二要了第二壺酒。不過,有個問題卻像如鯁在喉,于是便好奇的問道:「小二,今rì這樓上怎么人這么多?」

  方才那周老板問是否來遲、今rì樓上又都是青年男子居多,而且神sè緊張,又略帶興奮之情。

  「郎君有所不知。」小二嘿嘿一聲,露出男人都能理解的微笑,說道:「咱們這醉風樓,旁邊有個女道觀,每個月都有個祈福的儀式,今rì便是……」

  杜維點了點頭,順手便結了帳,他原本以為是什么有趣的事情,若只是看看美女,他連家里的王琇都還沒攻略完畢,哪來的閑情逸致?這個話題只讓他更想看看王琇等人,索xìng酒也不喝了,直接便結賬走人。

  才走下樓,就聽見頭頂上轟然一聲巨響。

  「嘩!」

  「看到了,看到了!」

  「噯,那便是我上回說的,聽說是宗室女……嘖嘖,看那身段呦……」

  杜維皺起秀眉,只覺得樓上眾人十分惡心,便又加快了出門的腳步。

  酒樓在北市里頭,杜維對女冠沒有興趣,便刻意繞了條路,準備回到軍營。

  突然,杜維聽見后頭傳來一陣喧鬧,還沒回過頭去,就已經猜中了這樣的劇情。

  「公子,不得如此!」一個蒙著白紗的女子和身邊幾個丫環,被一眾家丁們保護在中間,眼前是個醉醺醺的年輕公子,口齒不清的大聲嚷嚷著。

  「帶這,帶這什么玩意啊?」年輕公子搖搖晃晃的說道:「還不拿下來讓公子瞧瞧?」

  其中一個家丁怒喝道:「大膽!你可知道這位是……?」

  「榮叔,不必如此。」蒙面女子輕聲喚道:「趕開了便是,別給祖母大人添麻煩。」

  只聽那聲音輕柔悅耳,讓那年輕公子更是心癢難耐,不顧一切的支使下人上前,一旁的狐群狗黨也跟著叫囂,把自己的家丁派了出來。

  這么一來,那小姐身邊家丁雖多,但也只有區區十數人,哪里抵擋得住這七、八十人的圍攻?

  蒙面女子正準備要報出名號,突然見到這么多人圍上,卻不禁愣在那里,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正當眾人準備圍上,突然聽見一個家丁的慘叫,然后第二個、第三個,一直到倒了十多人,眾人才意識過來:不是他們在打人,是他們的人被打!

  這人就是杜維。

  剛從戰場回來的他,對自己的武力正是最有信心的時候,加上孫仁師毫不藏私的盡心指導、戰陣上的實踐、還有行軍時候的cāo練,杜維的武藝已經頗為可觀了,一介平凡家丁,哪里會是他的對手?

  雖然人數眾多,但杜維直擊要害,全然不顧是否會傷害人命,家丁們哪敢上前?叫囂得兇狠,但就是沒有人上前。

  「混賬,你是什么東西?可知道本公子是誰?」年輕公子大聲一呼,旁邊狐群狗黨跟著應道:「是啊,是啊。」十分稱職的盡了跟班的職責。

  杜維拿著佩刀,連刀帶鞘的揮舞,一旁倒的人越來越多,杜維打得卻越來越開心。果然,吃飽飯動一動,有益身心的健康。

  「你們纏著這廝。高福,把這小娘子先給我搶回去……」年輕公子對身后的跟班們吩咐,擔心美人跑了,便要自己的手下先將人給帶回。

  杜維站得不遠,將這話聽得一清二楚,揮了幾刀、跨了幾步,就已經來到年輕公子的面前,連刀帶鞘頂著公子的咽喉。

  「你,你可知道……?」公子本來嚇得都要失禁了,但近看杜維長相,赫然是個難得的男裝美人,本來要求饒的語氣,立時變得有些男子氣概。

  「咳,那個,小娘子為何如此……呃!」

  杜維拿刀用力一頂,逼得那公子連連咳嗽,不敢再多嘴。

  「六郎……」杜維正想狠狠的毆打一番,卻聽后面那位小姐,突然叫喚自己。

  杜維猛然轉頭,雖然看不見白紗底下的面容,但從身型判斷……

  他還是看不出來。

  但那女子顯然很是激動,嘴里連連喚著:「六郎!六郎……」腳下不顧長裙絆腳,努力的飛奔過來,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撲進了杜維的懷抱。

  「潤兒?」杜維不敢置信,但鼻端的香氣、熟悉的聲音,都告訴他:眼前這人便是久違的賀蘭潤兒。

  「潤兒,妳怎么……?」杜維開心得想要敘舊,但眼角瞥見軟倒在地上的年輕公子,正被家人攙扶著要站起身來。

  杜維感覺腦袋里,好像斷掉了某根神經。

  輕輕把潤兒推在一旁,杜維毫不保留的往年輕公子腿上、身上打去,這回用的力道,幾乎比得上當時擊殺羅哈德了。

  「住手!住手!」洛陽城防系統再度奇跡的清醒過來,適時的跑來阻止杜維,簡直就像當年認識潤兒的時候一樣。

  但這一次,杜維已經不是當年的杜維了。

  「你可知道這人是誰?」不知道是好意提醒,還是為虎作倀,洛陽縣尉沒有廢話,直接就報出了年輕公子的名號。

  「這位可是洛州太守高瑾的公子,高丕高公子。」

  「你可知道我是誰?」杜維懶得搭理;洛州太守也沒什么,杜維連身為國公的武氏兄弟都敢打,哪里會在意區區一個太守?

  「不、不知……敢問……?」縣尉腦袋轉得極快,趕緊順著杜維的話問道。

  杜維沒有理會,他還是十分憤怒,憤怒的幾次都想要拔刀出來。

  「我、我祖母可是東陽公主!」高丕忍痛大聲喊道,他見杜維沒有被父親的名號嚇到,便又將祖母的身分搬了出來。

  杜維殺氣騰騰的走向高丕,高丕身邊下人連忙閃開,不敢拿小命開玩笑。

  只聽「唰」的一聲,杜維拔刀出鞘,在場眾人都是一驚,縣尉更是嚇得腿都軟了:洛州太守長子被殺,而且自己就在現場,事后自己不被抓去陪葬才怪。

  杜維走到了高丕面前,手中刀子輕輕一拋,刀刃直接入地、足足有一個手掌的長度,可見長刀之利。

  高丕靈光一閃:他認識這把刀!前幾rì,有位祖父的舊友來訪,父親接待那位長輩時,自己也侍立在一旁,親眼見過他腰間那把特別的佩刀。

  「這個啊,可是費了老夫好一番功夫呢。」那名長輩看高丕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的佩刀,便對他笑著解釋:「倒不是老夫小氣,實在是……」

  「老將軍說笑了……」高瑾趕緊斥退高丕:「孽子,還不退下?」

  那位長輩身分太高,讓高丕連不悅的情緒都不敢有,但對那把刀的不凡,卻是印像深刻。

  眼前這人,拿得不正是同個款式的刀嗎?

  「杜維,杜德安。」杜維蹲下身子,在高丕面前說道:「記得我的名字,順便告訴你一件事。」

  「老子這回來洛陽,便是準備要去宰掉你不成器的幾個長輩呢。」杜維當兵一段時間,除了征戰之事以外,免不了還學了一些粗魯的話。

  「安分一些吧,這回算是給你面子,希望你記得教訓。」

  這些話說得極輕,只有高丕一人聽的到,但落在他的耳里,卻是轟然若雷。

  「對、對、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高丕連連說道,眼神中盡是懼怕之sè。杜維的名字他也曾聽過,撇開種種傳說,單是一個身分就已經夠他受的了:他是武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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