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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勢不兩立

[字數:7167 更新時間:2014-5-27 12:44:00]



  這就是宋九與楊業在真州的逆向推理。

  然而讓宋九很失望,曹彬不屑地說道:“我朝非是后梁后唐,又有李克文相助,誰人敢反?”

  再句話就不大好說了,即便定難四州反叛,小小的定難四州,又能如何?

  “驕兵改敗啊。”

  宋九說了等于沒說,于是不說。

  但這兩個多月相處下來,宋九也看了出來,論軍事才華,曹彬不要說與潘美相比,恐怕還不如前線表現出sè的李繼隆,以及楊業與崔彥進等人。

  宋九只好自己想辦法。

  有一個辦法,于府豐二州增設堡砦,向折家王家支持一批武器,可以在未來做重要的牽制,再于定難四州境內橫山險惡所在搶修關堡,扼守要道,一旦李繼遷謀反,將他死死擋在橫山北面。

  可立即將這個想法推翻。

  朝廷對折家心態同樣是又想拉攏又想防范的。他們也是西北王之一。自己提出讓朝廷協助折王兩家建設堡砦,趙匡義會同意嗎?

  橫山建寨更不要想了,趙匡義怕激起民變,自始至終用了溫柔的手法,現在朝廷于橫山建寨,趙匡義會不會同意。

  況且還有趙普呢。

  那怕通過了,說不定李繼遷一旦謀反,趙普能說是自己刺激了李繼遷謀反。

  “趙普啊……”

  夏風熾熱,宋九卻在揉太陽穴。

  思來想去,最好只好用下策。

  隨著宋九向西北邊區下了兩道命令。

  第一道命令先是讓斥候仔細地打探定難四州以及附近所有地區的山川河流地形,以便在局勢惡化之前,得到第一手資料。

  第二道命令是派出更多斥候緊盯定難四州各部動向,如果有變,請用急腳遞迅速送到京城來,以便及時反應。

  兩道命令送向西北后,宋九略松了一口氣。

  這一世,再也不能讓西北出現一個難纏的西夏了。

  那將是宋朝的災難。

  不過它的問題不大,只要策略得當,李繼遷仍不可懼,就算他有耶律休哥之能,但他現在手中的力量終是太弱。

  甚至羊毛商道打開,新渤海國的牽制,再加上現在宋九看到宋軍真實的戰斗力,如果不那么急躁,就是燕云收回來同樣不是一個夢想。

  然而……契丹有新渤海牽制,宋九卻有趙普牽制。

  趙普勝過了新渤海國。

  時間并不長。

  去年西北大水,延州、寧州、府州、鄜州先后被水沖壞了許多民田與房舍,包括由宋九發起的諸多農場,但相對而言,它們雖在陜西,多游離于關中之外,對國家經濟沒有造成大的傷害。然而河南卻全年多旱少雨。

  這么大的國家,總的一些災害現象發生,旱后必然出現蝗災,包括開封府地界,一些百姓流徙他鄉,宋朝不禁止百姓流動,但chūn天來了,得農耕生產,特別是許多桑棉地,因此下了一道詔書,限流民在一百天內返回家鄉,否則將桑棉地全部收回,許他人永佃,甚至化成他人的永業田。

  僅是用于開封,其他地方荒蕪也就罷了,但京畿之地不能讓它成為千里荒蕪之地,不過手段不是太光明,因此用了一個誘字。

  這是一個不起眼實際是一個不了起的進步。

  它某種意義代表著認可了百姓的選擇權與zì yóu流動權。

  然而這些百姓以及其他受災地區的百姓,就要賑濟,就要免稅減稅。

  但問題還不大。

  論救災與賑災,以及安置災民上,宋朝算是做得比較好的。

  可這得有一個底限。

  到了今年四月,潤州等地開始發大水,詔書免稅一年,不僅要免稅,同樣要賑災,但這是地方與三司的事務,不用額外下詔書了。

  五月,大名府與陜州等地多發蝗災,太平州報雨雹傷莊稼。六月齊州報河決于臨濟縣,七月大名府又報河決。災害連連不斷,而且要么發生在國家的重要稅賦地區,要么發生在核心區域。因此它使得國家經濟飽受創傷。

  這個與宋九無關,他不讓趙普干涉西府事務,自己也嚴格不干涉東府事務。

  但就在這時候李昉呈上一道奏折。

  國家經濟有些吃緊,因此實內而虛外。講了許多大道理,然而話音卻是針對西府一些舉措去的。

  因宋九進諫,趙匡義于河北河東邊塞要道上新置了大大小小三十余堡砦,然后又征召了三萬名鄉兵。實際若是按宋九建議,那么還要向北延伸,通過加強版權的淺攻戰術將北方一些山陵之地全部占有,那么可能堡砦數量還要增加四五十個,征召的鄉兵會達到五萬人。當然用的錢帛同樣會更多。

  這些堡砦陸續在建設,甚至不惜使用了火藥,炸取山石,運去水泥,用水泥石頭城堡代替原來的夯土寨砦城墻。

  再加上鄉兵同樣會發放一些薪酬撫恤,因此用掉許多錢帛。

  李昉這道奏折就是希望朝廷將這些舉措停下來,減少國家支出,寬賦于民。

  如果不將朝廷這些錯綜復雜的關系理一理,不管他說得對與錯,用心還是好的。

  但若真同意了他的做法,這是宋九去西府最重要的舉措,將它推翻,宋九還會有威信嗎?

  宋九看了李昉一眼,心中嘆了一口氣。

  此人能力如何,宋九仍不大清楚,應當還行,至少xìng格溫和,因此宋九對他態度也不錯,然而……

  不過宋九未作聲,默默地看著李昉表演。

  事實這次反擊并沒傷害到宋九。

  道理很簡單,是用掉許多錢,然而這些新建的堡砦,與原來的諸多堡砦將會緊密的連成一道富有彈xìng的防御陣型,那么兩國開戰,首先宋朝就會立于不敗之地。

  當然,實際沒有趙匡義想的那么好。

  若是一味防守,在河北河東建設兩百個堡砦也不管用,而且建得越多,駐兵數量也不得不增加。

  只能說好一點,若是契丹大軍深入,他們會對后方忌憚。

  其次是兵,高梁河慘敗原因諸多,然而大家知道若收復燕云,沒那么簡單了,反正到時候會調去大量民夫,弓箭手與壯丁,不如從現在就訓練。

  是可能會用掉幾百萬緡錢,但豢養鄉兵成本遠比禁兵低,禁兵到前線輪戍,朝廷還要發一筆賞錢,補償兵士離家之苦。實際這里就是節約了一筆可觀的費用,而且邊境力量得到加強。

  因此未必多用了多少錢帛,只是它是隱形的,不易看出來。

  再者,三司官員。

  趙普將王仁贍拿下去,當時也沒有想到宋九會回來,還以為他在登州呢。

  王仁贍罷職,屬下宋琪、雷德驤、奚嶼、王遹或貶官或離開三司,趙匡義以候陟與王明同判三司,劉保勛判勾院,擢恕為度支員外郎,聯振為鹽鐵推官,元圯并權本曹判官事。也就是三司主要官員幾乎換掉了三分之一以上。

  王明與曹彬一樣,對趙普不惡。候陟與趙普卻不是很感冒。

  但趙普也不好反對,難道三司幾個大佬全部用他的人?不要說趙匡義了,在趙匡胤手中趙普也不敢這么做。

  劉保勛等人宋九不大熟悉,可兩個大佬太熟了,候陟會幫助趙普說話?

  王明雖與趙普不惡,然而與宋九交情非淺,頂多中立罷了。

  沒有三司的支持,李昉如何成功?

  趙匡義暫時的偶像是唐太宗,會不會同意李昉之舉?

  因此李昉呈奏后,有幾個官員隨后搖旗吶喊,看趙匡義沒反應,一個個不吭聲了。

  隨后兩個大佬先后恢復了平靜,不錯,宋九這時能稱為宋朝的大佬,只要他不讓趙普倒下去,那就是宋朝的一面旗幟。或者他懦弱不敢反抗趙普,又不能稱為一面旗幟。

  兩人各有各的事務,災害多,支出多,國家經濟吃緊,趙普不得不專注于手頭的事務。宋九則關注著西北以及北方。

  這是趙匡義所想要的。

  首先似乎有了平衡之道。

  其實宋九雖有能力,xìng格也不能稱為軟,只能說xìng格偏向陽光一面,然而趙匡義現在則需要一個兇狠的打手,為他子孫鋪好道路,顯然宋九不合適。這時候趙匡義仍需要趙普。

  因此一個在西府,一個在東府,各做各的事,這是趙匡義最想要的結果。

  至于宋九與趙普會有什么感受,莫忘了,你們都是朕的大臣,朕給了你們最高權利,這點委屈算什么?

  然而兩人甘不甘心?

  趙普在處理政務之余,仔細地思考著宋九的弱點所在。

  看來不能在軍務上動手了,皇上好大喜功,宋九種種是投其所愛。

  也不能在海外上動手,隨著海船增加,幾乎每年都聽到船毀人亡的消息,然而它利潤太厚了,參與的權貴子弟很多,包括新的親家高家,包括自己的兒子趙承宗以及侄子,手里都有一艘或幾艘船,只是各自經營方式不大一樣。若從這方面打擊,等于自己打自己臉,而且會得罪很多人。

  也不能從書院打擊。

  看似宋九在書院的烙印很淡,但趙普知道實際宋九與書院學子還有著一些淡淡的聯系。可以說九成以上學子對宋九有著好感。

  可不能碰它。

  時到今天,書院學子出了五百多名官員,其中有二十幾個知州,八十多個知縣,以及其他的地方官員與少數京官。但最高職位不過是知州。造成這一結果,是趙匡義也察覺出這一點,而且先前的學子與宋九聯系更緊密,提撥他們趙匡義產生了猶豫,后面的學子因為資歷還不能上位。但實際按照他們的政績,朝廷已經委屈了他們。

  若打壓,做得也太過顯眼,打壓少數人,中低層官員倒下幾個不管用,打壓全部,人數太多,根本辦不到。并且隨著趙匡胤擔任書院山長,趙匡義也接著擔任書院山長,他們也能算是天子門生,如果沒有嚴重錯誤,若打壓可能趙匡義不開心。

  宋九回到京城,高調地表示出與自己的敵意,然而隨后又恢復到以前在中書擔任參知政事的那個宋九。這個宋九才是可怕的,不易讓自己找到把柄。

  然而趙普想了許久,終于讓他看到一個機會……

  宋九那邊也是一樣。

  看到種種,比他自己想的還要好,這是中原王朝難得的崛起機會,而且隨著他一些布置落實下去,國家走向會越來越完美。并且還有北方一個讓他牽掛萬分的親人。

  然而趙普在朝堂,成了嚴重的累贅。

  如西北,后唐打夏州失敗原因很多,有一條,運輸困難,隨著火藥出現,修路變得容易起來,只要從延州與府州修三四條大道直達夏州,大軍與糧草就可以輕易抵達夏州前線,甚至若財政允許,能用部分水泥路代替石子路黃沙路,那么即便是后勤軍隊一天行程也能達到兩程(六十里),李繼遷想翻天就不可能了。

  可這是中書的事務,宋九不能干涉,就是提出了趙普會不會同意?

  于其遭到羞侮,不如不說。

  這是不是累贅?

  他同樣想扳倒趙普,似乎更不容易。與趙普一樣,處理政務之余,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不久他同樣看到了一個機會……

  兩人都想干倒對方,最后誰想干倒誰,就看兩人的手段與對時機的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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