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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同鄉酒會

[字數:4102 更新時間:2013-11-13 0:39:00]




  車輪轉轉,順開陽門而出,進入商肆,停靠在一處酒舍前,蓋俊跳下馬車,舒展身體,這個時代馬車缺乏減震效果,坐在車中實在和享受不沾邊。示意蓋胤駕車獨自返回太學,便向酒舍走去。涼州士子今日會在此齊聚,卻是一早通知他了。

  剛進門就見數十人匯聚一堂,高談闊論,笑語喧天,極為熱鬧。

  數人迎面而來,一個二十余歲高大青年當先上前,繃著臉道,“今日酒宴乃是為你舉辦,蓋射虎為何姍姍來遲?真是等煞人也。”此人姓索名展,字伯延,隨司徒楊賜習《歐陽尚書》,學問精深,堪稱敦煌索氏年輕一代領軍人物。

  “有事耽擱,索兄見諒。”

  “何事比得上同鄉酒宴重要?”伯父兄蓋泓、蓋洄皆不滿其言。

  “蔡議郎相邀,豈敢不從?”說起緣由,蓋俊不免有些得意。

  “蔡議郎?莫不是陳留蔡伯喈?”諸人無不大驚。

  “正是。”

  一位健壯銳目少年嚷道:“雖事出有因,可遲到就是遲到,多辯無益,罰酒、罰酒,早聞蓋射虎海量,今日定把你灌醉才甘休。”這人名叫張恭,字子謙,出身敦煌張氏一族,按輩分算乃張奐族孫。

  這邊動靜早驚動了眾人,三三兩兩過來敘話,這里一些人蓋俊入太學時就已通過二伯父兄介紹相識,次兄蓋泓為他一一引見未曾碰面之人。

  蓋俊對北地人傅巽和武威人周毖格外留意,他早聞二人大名,今日總算見著了。

  既然是聚會自然離不開話題,由于出身邊地,大家最關心的還是鮮卑入寇這件事,另外鴻都門事件也談論頗多。天下人都知道當今陛下劉宏喜歡文學,自己撰寫《皇羲篇》五十章,不能說驚艷至少也是頗有水準的作品。前一段下詔特招辭賦出眾的太學生待制鴻都門下,其后變本加厲將善于尺牘及工書鳥篆之人也招入進來,侍中祭酒樂松、賈護又引薦一群無德趨炎之徒夾雜中間,陛下不按規矩常常對他們越級擢升,引起朝野非議。蔡邕上書七議就特別提到了這件事,不過未被皇帝采納。

  “什么時候詩詞歌賦也能堂而皇之成為進身之階了?”

  一名學子的抱怨立刻引來眾人呼應:

  “然。詩詞歌賦小道耳,于治國毫無用處。”

  “曹兄說得對,經學才是根本。”

  “依我看全是閹人從中作梗。”

  “閹人不除,國無寧日!”

  眼見眾人越說越離譜,傅巽出聲提醒道:“諸君小心禍從口中,難道忘了五年前那場大禍?”

  五年前有人在【朱雀門】上寫道:“天下大亂,中常侍曹節、王甫幽禁謀殺太后,三公、九卿空受國家俸祿而不治事,沒有人敢說忠言。”陛下隨即下詔命司隸校尉劉猛負責追查搜捕,劉猛認為上面所書寫的話與實際情況相符,不肯急捕,被貶為諫議大夫。接替劉猛的段颎一上任便施出霹靂手段,逮捕和關押足有一千余人,其中大部分為太學生。

  傅巽不提舊事還好,一提諸人更火了。

  “大兄提他做甚?白白掃了我等酒興。”

  “段颎助紂為虐,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間!”

  “呸……投身閹寺,其妄為名將!”

  “段颎真我涼州之恥、河西之恥,羞煞人也!”

  “……”

  看著那一張張年輕的臉上充滿憤恨之色,蓋俊心中涌出一絲哀傷,為段颎。段颎可謂當今大漢第一將才,平定西羌之亂多賴此人之力,以他功績,即使拿到整個漢代也足以排得上號,當他功成名就之際為何投向了宦官?

  名?

  利?

  權?

  迫不得已?

  這個答案可能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清楚。

  諸學子怒火來得快,去得也快,幾杯酒下肚,遂展開笑顏,談論干云。

  眾人以蓋俊遲到為由,想要灌醉他,哪曾想到他酒量恢弘,當真是酒到杯干,一圈下來,無人不懼。換回難得清寧,他拉著張恭躲到大堂一角閑談,說起張奐英雄遲暮,都是唏噓不已。

  索展端杯走來,贊道:“子英可謂海量,我等不如也。”

  “索兄請。”蓋俊舉杯一飲而盡。

  索展才落座,傅巽又來,四人圍成一團,天南海北,侃侃而談。

  通過一番交談,蓋俊對三人有了一定的了解,張恭性格豪爽,文武雙全,頗似其族祖張奐。索展言論嚴整,可惜脫離實際,他可能會成為一代大儒,但絕不會是一個出色的政客,與其師楊賜相差甚遠。傅巽則智慧過人,對政事每每有獨到見解,想法時常令人拍案叫絕,然而他為人過于圓滑,如方才勸阻諸學子勿要攻擊閹寺,以免禍從口出,雖是好心,卻不免有失君子風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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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學教授五經,共計有十四門分類,校方并無硬性規定,諸生可隨意選修,以五經具通為佳。他所選之課是博士南陽劉弘的公羊傳。公羊傳亦稱春秋公羊傳,和左氏傳注重闡述史實不同,其釋史十分簡略,而著重闡釋《春秋》所謂的“微言大義”。

  路中,不時有人對他行注目、揖禮,他本就是天下第一知名的少年郎,最近又有傳聞他與蔡議郎平輩論交,毫無疑問,太學第一風云人物的名頭歸其所用,臧洪亦遠遠不及。

  入了講堂,蓋俊很快就對自己的決定感到后悔,片刻后哈欠連天,昏昏欲睡。他想不明白一本史書劉博士怎地就能講出這般花樣?左熬右挺依舊等不到下課的跡象,無奈把座位讓給一位站得腿腳發麻的仁兄,在一眾人等的注視下離開講堂。

  “四年啊……!”

  蓋俊一面往回走一面暗暗發愁。

  途中路過臧洪房舍院前正巧碰到他出門,發現蓋俊立于自家院外進退不得,臧洪笑得頗為耐人尋味:“子英,你不是才去聽劉博士的課嗎?為何這么快就返回了?”

  “頭痛欲裂,正要回家休養。”蓋俊尷尬地回道。

  臧洪哪里肯信,手指天道:“汝誰欺?欺天乎?”復邀請道:“我欲赴一酒宴,子英可同來。”

  “不了,我真頭疼。”蓋俊咬死不松口,死活不去,臧洪拿他無法,只好苦笑著離開。回到住地,蓋胤夫婦見他歸來,不明所以,蓋俊讓他倆該干嘛干嘛,進屋躺在床上隨意翻看左傳,發覺根本靜不下心來,遂更衣換鞋招來蓋胤同去馬廄。自從入太學以來,皆以車代步,數天沒騎馬了,騎射是亂世立身之本,萬萬不能荒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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