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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航東歸 第三百三十六章

[字數:2312 更新時間:2013/12/1 22:10:00]





  有個年輕人上前長揖道:“李英李德容見過從事大人。”

  徐達億剛才已聽宋孟介紹過知道這李英就是李成的兒子,趕緊回禮道:“不敢當李公子的禮,早就聽說李公子大名,今日方得以一見,若不嫌棄,就叫我達億吧。”

  “人說徐達億少年英雄,果然豪爽過人,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客氣了,達億兄請,家父已在大堂等候多時了。”李英早就聽說過徐達億的勇名,又見他身材高大體格魁梧,本以為是個豪勇武夫,不料一番對話對方竟然是談吐得體,應對從容,不免有些暗暗稱奇,當下伸手相邀,引著徐達億進了宅門。

  自正宅門往里走,一路上不知穿過了幾條回廊,進了幾座門洞,終于來到了一座可容納近百人的大堂前,一位頭戴高冠,身著華衣的清瘦老者正斜靠在堂上的一張雕花長榻上,榻后站著一個黑皮膚壯土瓦人,兩旁侍立著幾個奴婢。

  徐達億心知這位應該就是這座城堡的主人李成李老爺了,便緊走幾步搶上堂來,當頭拜了下去,高聲道:“晚輩徐達億拜見老大人,祝老大人身體安康,壽比南山。”

  “呵呵,不敢當,不敢當,快快請起,這位就是勇斗東枝的少年英雄徐達億吧,請恕老夫腿腳不便,不能遠迎了,呵呵。”說完,一邊笑著,一邊起身伸手相扶。

  待得分賓主坐定,徐達億方有空細細打量對方,見李成大約有六十左右,膚色白晰,顯然保養的不錯,面容慈善,語速緩慢,卻常常在不經意之間流露出一種威嚴的氣勢,雖沒有那種逼人的銳氣,卻能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敬畏之心。徐達億明白,若非是家世悠久,兼且久居尊位,便是想學也學不來。

  同樣,李成也在暗暗打量對面的少年人。自己多年來刻意結交了不少年輕俊杰,其中不乏豪勇過人者,也有不少文采出眾的,卻還從沒碰到如眼前的少年人這樣的。瞧他年紀應該只有二十來歲,可是眼神卻好似三十余歲的中年人般的沉穩;身材高大威猛,有一股天生的驃悍之氣,卻又談吐文雅,舉止得體;聽說他出身小吏家庭,兼且父母早亡,從小就生活艱難,可初進豪宅,除稍有些驚訝以外卻并無半點膽卻畏縮之色,不由在心中暗暗點了一下頭,對徐達億的評價頓時提了一個檔次。

  李成老爺不知道的是眼前的這位年輕人,是身經百戰的都指揮使。

  稍作閑談,已有仆人奉上美食。其時尚不到用餐的時候,不過富豪人家本沒有固定用餐時間,徐達億也曾聽宋孟提起過,因此并不覺得奇怪。這時又來了幾位陪客,多是府中親族食客,李老爺子便給徐達億一一做了介紹。被介紹的眾人中有三位特別引起了徐達億的注意,一位是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據介紹說是本府的食客,叫王嵐,看他能緊挨著坐在李英下首就知其在府中地位應該不低,估計是謀士類的人物;另一位則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長得齒白唇紅,頗為風流俊俏,只是嘴角微翹,神情顯得十分的高傲,望向徐達億的眼光里毫不掩飾地帶著一絲不屑,據說是老夫人的內侄,叫戴苗,不過徐達億注意到其他人似乎都不怎么喜歡他,李成介紹他時也是簡單一帶而過;最后就是一直站在李成身后的二十四五歲左右的黑皮膚壯土,注意到了壯土的骨節粗大的手掌和高高隆起的頸部肌肉,徐達億明白這是一個非常擅長徒手搏擊的高手,李成得意地介紹說是他的義子,叫莫豪,徐達億知道當時有收年輕高手為義子的風氣,倒并非真的有多高的地位,不過他也不敢怠慢,微笑著行了個禮,那壯土雙手一報拳,便算回了禮。

  彼此寒喧已畢,紛紛就座,酒宴正式開始。宋孟家中并不富裕,也沒有什么大富大貴的親戚朋友,所以徐達億還是第一次有幸見識到土瓦大富豪家庭的宴席情況。

  整個酒宴采用分席制,李成老爺子居中,徐達億自然一個人坐在客位,李英坐對面相陪,其他人也按身份高低各就其位,身份低的就只能坐后排。土瓦的飲食雖遠不及大明國那么豐富多彩,卻也已粗具規模,單看案上的食器酒器已稱得上式樣精美,品種繁多,徐達億有近半數不知道名字,更不用說知道確切用法了。好在一些最經常使用的還屬于知道的范圍內,象碗狀帶耳的酒食器,三足盆形的酒尊等,這些大明國也有,他經常注意別人的動作,當然不會出什么丑。

  宴席的食物以肉類為主,蔬菜很少,肉類中也以牛羊肉為主,另有鹿、獐等山珍野味,不免讓徐達億大嘆李家有錢。要知道,在大明水師里,伙食是很一般的,更是官兵比較平等,味道實在是好,做法更是花樣百出,烹、煮、炙、炸、燉樣樣都有,特別是炙,就是當今的燒烤,烤到金黃再淋上特制的鹽醬調料,當真是香氣四溢,讓徐達億吃得好懸沒把舌頭給咬下一塊來。

  轉眼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成笑著對徐達億說道:“聽說達億不僅武勇過人,才識更是出眾,不知對當今天下大勢如何看待呢?”徐達億一聽便知道今天的戲來了,當下打起精神,拱手應道:“不敢當老大人夸獎,在下初出茅廬,年輕識淺,如何敢在老大人及諸位面前班門弄斧呢。”

  戴苗自看見徐達億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討厭,尤其是看見李成父子如此重視這個在他看來除了身材以外一無是處的少年,更是十二分的不舒服,這時找到機會忍不住說道:“徐公子何必推辭,我姑夫一向喜歡提拔年輕后輩,縱有說錯的地方,想必也不會真的怪罪于你,你盡可放心。”說完,自以為說話得體,又趁機貶低了徐達億,心中十分得意,忍不住往姑夫那兒看去,卻不料正對上李成冷冷的目光,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一時不敢再說話。一旁李英看得直皺眉頭,王嵐的眼里則閃過一絲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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